“秦遥，这么冷的天能找到食物吗？”一只左脸三根胡须，右脸两根胡须的瘦田鼠在队伍里嘀咕着。
寒冬的森林，一大片一大片的洁白雪地里，一长列田鼠的队伍在徐徐前进。
身穿枣红绫袖袄，手执樟树权杖的长老站在队伍前头，在寒风中清了清嗓子。
“我的臣子臣民们，我们田鼠镇这次在雪地寻食已有四日之久，但未觅而终。老祖宗的家训，不得迫不得已，不能去向人类借粮食。如今，我们全镇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所以我决定，今夜子时，去西城刘老汉家借一些小米过冬，不过大家要记住，只能借一点……”
长老的话还没说完，下面便议论开来。
“秦遥，长老刚刚说什么？这天气太冷，我尽抖去了。”瘦田鼠小桢一面用爪子抚着嘴上满是冰晶的皮毛，一面又不断瑟瑟发颤。
“长老说今晚去刘老汉家借米，我们有食物了。”说完将自己脖子上的一条鲜红毛线围巾解下来给瘦田鼠细心围上。
“秦遥，你自己快围上，不然你妈又要骂你了。”
“不怕，我妈一直让我好好照顾你哩！”
小桢心里听得暖暖的。
小桢是秦遥的远房弟弟。一次田鼠镇去城里一位富户家里借粮食，结果他的家人除了它无一幸免。它也便成了孤儿，一直靠田鼠镇活到现在。
小桢摸了摸胸前的大围巾觉得暖和了许多，它望了望走在前方的哥哥。
“秦遥，我……”小桢又低下了头。
“什么事？”
“哦！没事了，没事了……”瘦田鼠不觉得脸又红了起来。
白茫茫的雪地里，一支黑点队伍正渐渐向城西靠近。
灰蒙蒙的天终于黑了下来，田鼠们在村外冻得缩脖子跺脚，但没有一鼠吵闹。此时，人类正忙着迎新年，家家灯火通明，未有睡意。长老悄悄传话：“所有田鼠听令，今晚活动时间推迟到亥时。”
田鼠们又一声不响地在外多冻了一个时辰，但依旧没有一鼠吵闹，可见食物的力量是伟大的，鼠以食为天！
夜深了，雪又开始下，田鼠们小小的爪印很快便被淹没。灯火一盏一盏沉睡，狗也不吠了，伏在火盆旁也睡下来。
长者一声令下，田鼠开始悄悄潜入。
二
“秦遥，长老说这次借粮食每只只能借一点？”
“嗯。”
“为什么不多借些，这样冬天过去后也不需要觅粮了。”
“你乱说什么，我们只是来借粮，借一些就走。这些粮食人类还指望着过年，我们来年春天还要再到山上挖野菜还回来！嘘——别说话，好像有东西过来了。”小田鼠扛起小米袋机警地向四周望了望。
“秦遥，你快点，大家好像快撤走了。”
“哦！我快好了，你帮我放哨。”
黑夜里，雪又停了，连风声都变得沉默。田鼠们扛着小米袋穿行在寂寥的雪地里。月光将它们的影子印地地上拉得老长，队伍有条不紊地前进。
“秦遥，再不快点就要跟不上了。”
“好了，我们走！”
秦遥背起小米袋和小桢向着谷仓后门的小洞跑去。
农家的孩子醒了，他睁开惺松的睡眠，望见窗外的雪景不禁喜出望外。他偷偷穿上娘亲做的小花袄，悄无声息地出了门。狗发现主人的身影便也跟了上去。
大地一片银装素裹，天地一片通亮。孩子高兴地伏在雪地里打滚，掬起一捧又一捧白雪撒向天空。
“小桢你要是扛不动米袋就放一些回去，我这里有很多，够我们吃的。”秦遥看着落在后头跑得大汗淋漓的小桢心疼地说，“唉，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竟瘦成了这样。”
“我没……没事，我们继续走。”小桢粗喘着气。
秦遥刚将它的小脑袋转过去便看见一个高大的影子挡住了去路，一步一步将它们逼向角落。一个人类的孩子睁着好奇的大眼睛盯着他们。
秦遥和小桢都没借粮食的经验，根本不知道遇见人类怎么办。
“小桢，扔下米袋快跑！”秦遥向后喊道。
只听两只田鼠吱了一声就往外窜去，孩子急了，一把抓住小桢的围巾将它提了起来，大喊着：“娘，快来看啊！有老鼠，快来啊！”
小桢一个激灵从围巾的虚节圈中挣了下来，孩子手中只攥住了一条空围巾，气得直叫唤，他使他的狗前去捕抓，自己扔下围巾也去追。
秦遥它们毕竟是田鼠，怎么能跑得过猎犬呢？不过好在田鼠一族天生便很聪明。它俩躲在一袋装满面粉的袋子里，将自己全身涂成小白鼠。狗在袋子旁嗅了嗅，随着主人的身影奔向远方。
两只田鼠潜伏了很久不见动静，秦遥开始检查装备，发现自己给小桢的围巾掉在谷仓后门，秦遥有些不舍，那是母亲捻了一个春天的棉花，好不容易才打出来的，他毅然决定让小桢等一等，自己再去捡回来。
“小桢，你盯着谷仓后门，如果看到我拿着围巾在雪里挥一下你再向外跑。我们在森林里的第二棵松树下会合。你把米倒回一些，省得一会儿跑不动了。待会一定要跑得很快，祖宗说晚上有很多鼠族的天敌，想活命就必须跑得快。”
秦遥说完为小桢整理了一番，背起自己的米袋，走到外面东张西望了一会儿便一个呼啸向后门跑去。小桢虽然害怕但也不得不瞪着大大的眼睛盯着不远处。
“死孩子，哪儿来的老鼠啊！大半夜的扰得人不能睡觉。”
谷仓前门走来一位老妇人，长长的头发乱蓬蓬地披在肩上，双手是那样苍白，手腕瘦得像柴棒子似的，穿的是一件格子布族袍，——可见是急忙起床连扣子都扣斜了——一条绒线围巾和一双青布搭襟鞋。小桢更加紧张了，他趁着夜色掩盖了身体紧紧地望着后门。
时间似乎一下子变得很慢，女人的脚步变得十分沉重。在这时老天爷连一丝风声也不给，小桢觉得自己弱小的心脏里的声音大到整个谷仓都能听到。它似乎感觉到有一只手一直在后面就快抓到了它。小桢紧紧地盯着前方。
终于一抹火焰般的红在洁白的雪地上燃烧起来。小桢使出平生的劲往前跑。在月光下只看得见一条细长的黑线。
“吓，真有老鼠！死老刘，还睡，还睡，老鼠都在开仓放粮了！”女人尖叫着。不管何时，女人总爱夸大其词。
如白昼一般的雪地一红点一墨点在飞速前进，这一切被树上一对绿色的眼睛尽收眼底，一双巨大的翅膀张开，飞向黑夜。
天上的倒影被月光夸张得拉得无比庞大。当两只可怜的小田鼠发现时一切都晚了，鼠族在孩子刚出世便要教他们生存的技能，如果碰上天上的劲敌那便只能实行A计划了。两只田鼠分头跑开。猫头鹰只能二中选一。
秦遥一身红，在雪地里格外耀眼，猫头鹰先生便不由自主地向那个方向斜飞去。
三
苍茫雪地，无边无际，四周一片寂静。呼吸声、心跳声、脚步声，一切都显得沉重。秦遥望见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倒影，巨大的绝望中一丝细小的希望包裹着扑通乱跳的以及继续奔跑着。
自然天则中，天上飞的永远是地上跑的克星。不多一会儿，猫头鹰先生一记猛扑，秦遥就被牢牢抓起，又迅速飞回高空。圆圆的月亮中一只猫头鹰在飞翔，秦遥的大红围巾在月光中格外显眼。小桢老远便看见，但他只能远远看着，因为猫头鹰是狡猾的，他会在高空中松手摔死自己的猎物再追寻另一只，那便就一箭双雕。小桢站在阴暗的树阴下心里很是难过，亲人一个一个远离了自己，而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鼠族一个充满智慧的美丽种族，为什么世上越是拥有智慧，越是美丽的东西都如玻璃般易碎。
一阵微风拂过，小桢早已冻僵的鼻尖忽然感到一抹温热。眼前一红，那是秦遥的大红围巾。
小桢接住围巾，借着树丛为掩体透过叶缝看见高空中秦遥在一件一件地扔着自己的衣物。火红的袄子，鞋子，在月光下很显眼。小桢不禁叹道：“秦瑶真聪明。”
猫头鹰走远后，小桢一件一件寻找秦遥的衣物，到了一棵大树下，小桢将小脑袋仰起180度，嘴角露出无法察觉的微笑，便向后退一步钻进从林里。
失去温暖的花袄的秦遥在高空几乎冻晕。不知过了多久，猫头鹰先生终于降落，落在一棵高高的大树上，叨着它钻进了树洞里，四周的空气瞬间温暖，秦遥或许真累了，他微迷着眼似睡非睡，猫头鹰先生在门口抖干净了身上的雪，又在门内的穿衣镜前笼了笼羽毛，再小心翼翼地披上那件如似虎皮做的大衣。进门后，猫头鹰先生翻开秦遥的眼皮，确定他只是昏迷过去，就放心地拿着一串锁链锁住他。看来猫头鹰先生并不饿。
秦遥睁开双眼。眼前的情景却令他震惊，仅仅只是一间客厅便宽阔无比。他不禁赞叹道，“吱吱吱——走进去像电影院，走出来像逛公园。”
看似柔软的沙发下铺着一层层的红麻地毯，客房迎面一排巨大的玻璃窗，紫水晶似的薄纱窗帘，人字式斜吊着，一层一层，十几幅交叠悬挂着。月光透过“紫水晶”倾泻下来，整个客厅如水下龙宫一般。离自己不远处是一尊红泥小瓦罐，幽蓝的火舌舔舐着罐底，火苗印在秦遥漆黑的瞳孔中，竟印出了蓝色的忧伤。
一瓶酒在火苗的映衬下透出幽光，秦遥想了想，“唉！老子是要死的鼠了，从来都没喝过酒干，今天来个一醉方休。”他伸出小爪子勾过酒瓶一闻，浓烈的广柑味扑面而来。
倒了一杯喝着解闷，但是“酒在肚里，事在心里”，中间好像隔着一层，无论喝多少酒，都淹不到心上去。心里那块东西要想用烧酒把它泡化了，烫化了，只是不能够。一杯接着一杯，不知何时喝完了整瓶，鼠也是酩酊大醉。
天一亮，猫头鹰先生一起床便看见仰在客厅要板上的田鼠，不禁眉头紧缩，不过转念一想都是快死的东西就让他快乐一下吧！秦遥就这样睡上了一整天。猫头鹰先生则戴着他的小圆眼镜在沙发上看了一整天的书。猫头鹰先生看一会儿书又看一眼秦遥，眼中露出复杂的神情，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小床，眼神又恢复平静。
春遥早在昏迷中醒来，望见沙发上的猫头鹰先生又吓得蜷缩着继续装睡，丝毫不敢移动半寸，昏沉的大脑一阵胡思乱想。
“他为什么不吃我？难道他是一个杀鼠变态？他想活活折磨我？啊！不公平的命运！我还没有骑过猫的脖子，呜……”
猫头鹰先生放下书摘下眼镜小心地脱下虎皮大衣向田鼠徐徐走去，秦遥紧闭着眼睛，小爪心尽是汗水。
四
天渐渐黑了下来，没有下雪，安静的森林只听得见几声乌鸦叫，增了几分萧瑟之感。
猫头鹰迈着稳健的步子向秦遥走去。秦遥如死尸一般直挺挺地躺在地板上，猫头鹰解开他的枷锁，跨过他的身体出了门。锁上小铁门时回头说了一声：“小家伙，别装睡了，快起来吧！会收拾吗？帮我收拾一下房子！”秦遥惊恐地站起身发现自己身上没有少哪块肉不禁有些庆幸，“谢天谢地，我以为我要死了呢！”
猫头鹰走后，秦遥推了推门，发现门被从外反锁，想钻一个洞，可墙壁又硬得不行。秦遥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想了好半天没有办法，只好站起来开始收拾房子，“表现乖点或许能死得轻松点。”
他望了望墙上只有一根指针的时钟，默默记下时间。
秦遥收拾到一间单人小房间发现这个房很特别，墙壁上画满了彩色的油画，画着天使和圣母。爱神拿着弓箭，和平女神与和平之鸽，各色风景人物，密密布满了，从房顶到要板，没有一寸空隙。地下又铺着来自阿拉伯的拼花五彩小方砖，窗户上镶着五彩玻璃，更使人头昏眼花。房间中间有一个空空的小摇篮，有许多玩具散乱着。
秦遥继续收拾，找到了猫头鹰先生的日记本，好奇心驱使他翻开了它，秦遥陷入了另一个故事。
猫头鹰先生的日记
1月3日 雪
我的孩子真是越来越可爱了，今天他竟然学会了起飞，虽然有些不稳，作为父亲真期待看见他自己冲上蓝天的一幕。
1月4日 雪
今天给孩子洗澡，真令我高兴，他的羽毛竟然长得水都泼不进去，他真的长大了。
1月5日 明月
今夜孩子可以自己开始抓虫子进食了，他离独立不远了。
……
1月11日 残日
今天，今天……，我此时的心情快要无法控制，我无法握紧我的笔，我亲爱的孩子，你的父亲无能，你的父亲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人类抓走，父亲现在心如刀割……
这一篇写了很长，充满着被打湿过后的折皱，也不知道猫头鹰先生伏在这里哭了多少次。秦遥不禁心一软，他是从小失去了父亲，这一次竟然感受到了父爱。
秦遥一直向后翻，可只剩下一大面一大面的空白，直到最后，醒目的四个大字触动了他的心——“营救计划”。
看到计划实行日期是1月20日夜，秦遥心里打着小算盘。
“谁让你动我的书桌！”
秦遥吓了一大跳，才发现猫头鹰先生不知何时回了家，正在穿那件虎皮大衣。秦遥慌慌张张将日记本合上。
“我只是收拾收拾，打扫一下。”秦遥陪了一个笑脸。
猫头鹰先生又一步一步逼近秦遥，秦遥一步一步退到书架旁。秦遥这次心平气静，水波不惊。
“你不会伤害我的对吗？先生！”
“哟？你就那么自信。”说完便目露凶光向秦遥逼去。秦遥不躲不闪。猫头鹰一脸诧异，“小家伙，一天不见你变勇敢了。”
“我知道你是一位称职的父亲所以，你不会吃我。”秦遥认真地诉说。
猫头鹰先生一动不动，似乎触起了他悲伤的回忆。他又一步一步退了回去，眼里充满了失落，他就那样坐在了沙发上，也不管身上的虎皮大衣印了几个褶子。
秦遥觉得自己不应该去说别人的痛处。他也低头继续收拾房间。完了，他热了一杯温广柑酒放在猫头鹰先生面前，杯垫上堆着一张字条。
猫头鹰先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小田鼠：秦遥
那夜猫头鹰让秦遥睡在了那间单人小房间。秦遥没有任何警惕就那样放松地睡了一觉，他发誓那是他出生以来睡得最舒服的一次。
第二天醒来时猫头鹰先生早已出门。但客厅桌上放着一大块面包和一杯广柑酒。秦遥心里很开心他可以不用面对死亡在这里安逸地生活。吃饱后他又翻开看猫头鹰先生的“营救计划”。
不知过了多久，秦遥透过窗户看见雪地有一抹鲜亮的红，定睛一看是小桢。
“秦遥！秦遥，我们来救你啦！”小桢低声的喊着。
秦遥很高兴，但他又转念一想他不能就这样抛弃可怜的猫头鹰先生让他孤苦伶仃。
秦遥如今左右为难。
“走呢？还是不走呢？”
五
“秦遥，快点我们要开始打洞了。你让开点。”小桢在树枝上喊道。
秦遥最终下定决心，“小桢，你们快回去，我现在不走。明天这个时候你再过来，我有一封信要给你。”
“秦遥，不会是那老猫头鹰给你吃了什么药吧？你快让开我们要打洞了。”小桢不解地说。
“你们快走，猫头鹰先生快回来了。我明天再解释为什么，今天我暂时死不了。”秦遥匆忙地说，话音刚落，猫头鹰先生便已经进门。
“小遥，给谁说话呢？”
“啊！……我自言自语。”
“自言自语？——你说什么你今天暂时死不了？”
“你……你听见了？”
“哦！你不会死的，我也不会吃你。”
说完后屋内一片沉寂。两人都打着自己的小九九。
秦遥打破了沉默给猫头鹰先生送去了一杯广柑酒去寒。
那夜猫头鹰睡去后秦遥悄悄起来开始写了一封长长的信。
小桢弟弟：
我的兄弟，你现在不用担心，我过得很好，猫头鹰先生对我也很好。这次我不走是因为猫头鹰的孩子被人类抓走，如今他孤身一人我实在不忍心离去。不过我知道他有一个营救计划在1月20日的夜晚，我希望你请求长老帮帮他，鼠多力量大嘛。我们总不能看着他一只去送死吧！猫头 鹰先生其实心地很善良，也许我们鼠族能和他们成为朋友，就这样等你们的好消息。
小田鼠：秦遥
一直等到第二天，那个只有一根针的钟指向六点时，小桢出现在了门口。秦遥将信给了他，让他快些离去。
后来的日子秦遥一直浸在等待的长河里。他和猫头鹰先生有说有笑。1月20日正好是星期天，但是他星期六那天非常高兴，因为他期待星期天的到来，他没有知道他最快乐的一段光阴是在期望中度过，而星期天过后永远又是星期一。
星期天，夜。凌晨的四点四分，猫头鹰出了门，秦遥非常着急，“为什么鼠族还没有动静，难道长老不答应。”秦遥的心里乱糟糟的。
“秦遥哥哥，快出来，我们来救你了。”小桢依旧站在那根树枝上轻声喊。
“你怎么来救我，不是让你去帮猫头鹰先生吗？你们不去帮，我就不走了。”
“我们大部队人马已经去帮了，我是救你出来去帮猫头鹰先生的。他这次可能会遇到麻烦了。”小桢解释道。
秦遥二话不说和小桢一同出了门。
到了雪地上，小桢为秦遥系好大红围巾。围巾还是那条，还散发着香草的气息。小桢又给了秦遥两枝绑成的滑雪板。风趣地说了一句，“雪地飞翔，新选择。”鼠族真是越来越聪明。
雪地中一条红线在穿行，秦遥和小桢正在火速赶路。
“秦遥，你听着，这次情况十万炎急，人类给猫头鹰先生设了一个圈套，人类把他的孩子放在笼子里，笼子边有捕兽夹，只要他一靠近就会被活捉。人类就在旁边埋伏，我们谁也拦不住猫头鹰先生，只有靠你了。”小桢在后面向秦遥说。
“人类为什么一定抓猫头鹰？”
“因为猫头鹰先生有一座豪宅。”
秦遥一脸坚毅，他一定要将他们救出来。
天空露出了鱼肚白，雪也开始偷偷下来，秦遥到了草丛边。
六
“猫头鹰先生，猫头鹰先生，你快下来，不要靠近笼子，那是陷阱。”秦遥扔掉滑雪板，在雪地上声嘶力竭地喝着。
猫头鹰顶着寒风，冷雪在空中哀怨地叫着，盘旋了许久一个猛扎，冲向那片雪地。
“别……”秦遥一声嘶吼。
猫头鹰发现了他又立即转了身飞向那片草丛。
“小东西，你怎么在这，这里很危险。你哪里来的快回哪去吧！别再回到我家里了。”
“猫头鹰先生我是来帮你的。”
猫头鹰向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小田鼠打量道：“就你一个人？”
秦遥不说话，他摘下围巾给猫头鹰围巾，猫头鹰感到一丝温软。
“当然不是我一个。”秦遥打了一个手势让他往上飞。
火红的围巾一飞冲天，在空中留下鲜红的印迹，在雪地上居然也看到了彩虹。
顿时间，四周雪白的山脉上，成千上万的田鼠滑着雪向下俯冲，每只鼠胸前都围着一条红围巾，远观如火山爆发。田鼠们一边冲一边吱声呐喊，一切都像世界末日一般。
人类被吓得连翻逃跑，猎犬也不顾主人了，跑在最前面，人类鸟笼子都忘了收。
猫头鹰在空中颇是惊奇。这小小的鼠族团结起来竟有如此大的震慑力。
秦遥向捕兽夹扔了几块石头，捕兽夹夹了个空。小猫头鹰被放了出来，他一头栽进猫头鹰先生的怀里，猫头鹰先生也是老泪纵横。
秦遥趁着父子相遇流泪的空隙向大家互相介绍。
“这是我的朋友猫头鹰先生，这是他的孩子叫……叫小猫头鹰，这是我们的长老。”
猫头鹰先生一一道谢，“秦遥，我应该如何谢谢你。”
“没什么，都是小事，我们都是动物。再说你很像我逝去的爸爸。”
“哟！那我收你做我的干儿子吧！你以后会记入鼠族的史册了。鼠族有一只田鼠的父亲是一只猫头鹰，哈哈！你骑到我脖子上吧！我带你去飞一飞，你还没认真看一看高空下的大地呢！”
秦遥和小桢都坐了上去，一个呼啸一头飞向了天空。
雪也不知何时停了，太阳出来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小桢小声讲了一句。
“秦遥……你可不可以做我的哥哥，亲生的哥哥，最亲近的一种！”说完脸又红了。
“当然，我一直把你当弟弟看待啊！”
“哥哥，你的愿望是什么？”
“嗯……骑在猫的脖子上。”
他们下面突然冒出了一句。
“那你的愿望不是已经实现了。”
秦遥一想。“啊，猫头鹰不算啊！”
说完又笑了。
